第三十二章 婚姻三定律(1/1)

原来背后事关一个爱情故事,方山木来了兴趣,搬过椅子坐了下来。成芃芃更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还抓了一把瓜子,当起了吃瓜群众。

“我听了出来,她的英文发音既不是美式口音也不是英式,而是土澳式口音,对我们留学澳洲的学生来说,有时也会自嘲说澳大利亚是土澳。我在澳洲生活多年,对澳洲口音的中国人天然有亲近感,当即过去搭讪。一聊,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她也是在澳洲多年,而且还是和我同一年到的澳洲,居然还都是在墨尔本!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遇上过,没想到竟然在一艘游轮上认识了。”

成芃芃瓜子嗑了一半,停了下来:“缘分真是奇妙,没有来的时候,近在咫尺也不会认识。来了,远到万里之外也能偶遇。想想我的人生和爱情,太平常太无趣了,难道这就是身为富二代的代价和悲哀?”

方山木不无鄙夷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过于得瑟了。

“我们一同回了澳洲,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之中。我很爱她,她的性格很有意思,既简单直接,又很有界限感和分寸感。我和她谈了一年恋爱,只拉手接吻,说什么也不肯上床!我还以为她出国留学多年,思想肯定开放。她却说,如果只是想和我谈恋爱,她会同意。但她想和我结婚,就必须认真。除非我也想娶她,否则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什么鬼逻辑?感觉像是在敷衍你,你居然也信?换了我,我早转身走人了。”方山木咧了咧嘴。

成芃芃也说:“理由有些奇葩,作为女人,我都觉得没脸说出这样的话。”

“我还真信了,然后我们就结婚了。”杜图南斜了方山木一眼,目光中有轻视和讥笑,“别被自己的经验影响了人生体验,有时多一些想象的空间,你会发现世界比自己的认知中广阔了许多。”

“结婚以后呢?相识相恋结婚离婚,生活不过就是这些,还有什么可以想象的空间?”方山木不屑于和杜图南争论,以前年轻的时候,他也不相信所谓过来人的经验,慢慢经历多了才发现,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人性古往今来没成长多少,前人走过的路,后人觉得可以避免的重复,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在重复。

“方总应该没有读过英国科幻作家道格拉斯·亚当斯的书,他在《怀疑的鲑鱼》一书里面提出了著名的科技三定律,不知道方总是不是知道?”杜图南一脸调笑的表情,似乎认定方山木不如他知识渊博见多识广。

方山木虽然是理科男出身,平常阅读也不多,更不用说科幻小说了,但无巧不巧的是,儿子方向东特别喜欢读书,家中书柜中足足有上千册藏书,全是方向东的宝贝。从人文哲学到天文地理,从世界名著再到科幻小说,几乎没有他不喜欢的类型。

受儿子影响,耳濡目染之下,方山木也知道了一些科幻作家的名字。儿子很推崇科幻,不但对机器人三定律倒背如流,对科技三定律,也经常挂在嘴边。

“一,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二,任何在我15到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方山木自得地一笑,努力朝后仰了仰,笑容中有说不出来的得意,还特意朝成芃芃挑了挑眉头,“如果延伸解读的话,科技三定律可以对应生活中许多现象……”

“比如流行三定律:一,大多数我出生时已经有的流行文化都是陈旧老土不值一提的。二,大多数在我10到30岁之间诞生的流行文化都是无法复制的经典。三,大多数在我30岁之后诞生的流行文化都是愚蠢肤浅,幼稚可笑的。”方山木挑衅地看了杜图南一眼,“再比如社会三定律:一,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发生的苦难都只是人类历史发展必然阶段的一部分。二,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经历的苦难都是永不磨灭的记忆和人间惨剧。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的社会发生的苦难都只是无病呻吟……杜图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有,我有。”成芃芃笑着站了起来,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婚姻三定律,一,大多数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爱情和婚姻观,都是老旧陈腐的。二,任何在我15到35岁之间出现的爱情和婚姻观,都是最美好最值得铭记的。三,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爱情和婚姻观,都是愚蠢肤浅而又幼稚可笑的。”

杜图南愣了愣,哈哈一笑:“了解了,收到,方总读书比我想象中多。”

“别闹,严肃点,继续。”方山木哭笑不得地瞪了成芃芃一眼,看了看时间,对杜图南说,“你还有十分钟,我等下还有事情。”

“结婚后我们很恩爱,可以说是理念同步三观相合,在大多数问题上总能达成一致……”杜图南继续说道。

“哧……”方山木又忍不住笑了,“在大多数问题上总能达成一致的婚姻,最后还是解体了,说明你们遇到的大多数问题,都是可以各自解决各自实现的小问题,而不是需要两个人通力合作才能解决的大问题。行了,别自欺欺人了。”

杜图南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我有点相信前人的经验可以作为生活的借鉴了……确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婚姻很幸福很美满,因为我们都有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都不干涉对方的自由,我们的婚姻,更像是一个松散的项目公司,而不是紧密合作的股份制公司,我和她不是公司的股东,只是在某个项目上合作的合作伙伴。直到有一天,我们的矛盾突然就集中爆发了。”

“我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为了生一个儿子,爸妈用尽了一切方法,大姐在加拿大出生,二姐在香港出生,三姐在美国出生,我在澳大利亚出生。作为家中唯一的香火继承人,我传宗接代的使命重大。结婚第二年,家里就催着要孩子。我和她商量,她说再等一年。一年后再次说起这事儿,她还是拒绝。家里急了,希望她能给一个准确时间,她在我的逼问之下,说出了真心话……”

“她不喜欢孩子,也没打算要孩子,她希望我们丁克。我吓傻了,结婚前没有告诉我不要孩子,都结婚了才说,这不是坑人吗?我和她商量解决方法,以我的家庭情况,不要孩子肯定不行。我提出了三个解决方法,一是试管婴儿,二是代孕,三是抱养。结果她全部拒绝,说她不但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养不想带孩子,甚至不想看到家里有孩子,就算抱养了让保姆带也不行!”

“我不知道她是受到过什么伤害或是有什么心理问题,她坚决的态度让我非常苦闷。说实话,我本身也不是很喜欢孩子,但为了父母着想,他们毕竟为我付出了许多,我也应该满足他们想要抱上孙子的梦想。好,我也可以理解她表面上坚强独立,其实内心深处一直当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还没有玩够。她经常周游世界,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也想,谁愿意承担社会和家庭的负担不去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但人活在世上,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就有方方面面的压力和约束。”

“并且我和她不一样的是,我既然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就得承担为杜家传承香火的重任,谁让父母还有姐姐们,都为了我的今天付出了那么多?为了让她安心并且改变主意,在我的劝说下,她和我一起回国了,放弃在国外的工作。我利用在澳洲的资源,到了京城后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承办澳洲移民、留学、举办画展以及各项文化交流项目,生意很好。她因为一直在国外,回来后觉得国内很先进很新奇,扔下公司和我,一个人出去在国内旅游了一年半载。”

“我以为她总算玩够了也该收心了,再次提出了要孩子,她还是不肯。她已经32岁了,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了,父母催促的电话,几乎隔天打一次。我受不了了,发了个狠,告诉她,我愿意放弃事业在家里陪她,只要她肯答应生孩子。她答应了,从桂林回来后,就在家里备孕。我主动关闭了公司,天天在家安心陪她,谁知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卦了,说她看了许多报道,女人生孩子有一定的死亡几率不说,还会变老变丑,让身材变形,她不生了。”

“我……”杜图南一脸苦笑,用力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再次提起,还是不免激动,“我他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为了让她生孩子,我放弃生活了十几年的澳洲回国创业。还是为了让她生孩子,我关闭了效益非常不错的公司,专门在家里当全职丈夫陪她。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供她上天了,结果她说她还是想上天,我……”